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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贱伤农的事情时有发生。

叶圣陶的小说《多收了三五斗》被收入课本,让我们认识了谷贱伤农。

而今,这样的故事不断发生,颠覆了我们对丰收的认知。

经常到田间地头调查,带着产品经济思维,喜欢问农户收成,偶尔会问出尴尬,让农户感觉记者外行。

5月8日到广东中山市三角镇供销社农腾养殖专业合作社社员杜梅花的番石榴地头调研,跟她探讨一年收获,问她亩产多少,成本几何,收获多大?

她一时答不上来,嗫嚅着:“一年四季都在摘果,没留意亩产多少,不知道成本价多少,不知道赚多少,就是维持家庭开支。”她说,种番石榴6个年头,产量有时多有时少,很少算账。

听她说一年四季都在摘果,我有点明白了,自己犯了个常识性错误,番石榴不是常规一年一熟或两熟的品种,每个季节价格不同甚至天差地别,很难用产量计算收获。

听她田头算账,她说,自己种了18亩番石榴,其中10亩是自己的责任田,另外8亩是租种的,每亩1800元年租。意味着她的10亩责任田不计算成本,但她说,责任田成本其实比租的地还贵,按照去年底新一轮招投标价格,她的10亩责任田年租可以达到2500元/亩,10亩年租就是2。5万元。

更关键的是,番石榴不能用产量计算收成,而要用批发价计算收获,如近期批发价只有1.45元/斤,去年底批发价有2元/斤,今年春节番石榴果少时批发价最高达到2.8元/斤,但收成最高的六七月份番石榴最便宜,最便宜时只有两三毛钱/斤,只有高峰期的1/10。

说到后来,她说,如果番石榴批发价长期维持在目前的1。45元/斤左右就好了。

想起之前调研珠三角香蕉种植大户时算的账,香蕉种植大户说,综合算,若香蕉产量相对稳定,一斤香蕉的成本接近1元,即批发价1元以上部分都是利润,批发价低于1元就可能亏损,但香蕉丰收时有过三四毛钱一斤的亏损状态。

杜梅花的家就在旁边的村里,夫妻守着这18亩番石榴,眼下正在更新种苗。以前,她和老公在三角市场卖三鸟10年,后来对起早贪黑的三鸟买卖厌倦了,回家收回责任田种番石榴,收获不太稳定,但一直坚守着,觉得这份营生虽然辛苦,但自由一点。

问她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她乐呵呵地笑着说:“我这个年纪到哪打工?哪个要我们?!”

在珠三角接触过许多种养殖户,多数是代耕农,搭一个窝棚住在田头塘头,经常看到他们的孩子工棚栖身,这样的田园生活看上去很美,却并不令人羡慕,他们中的许多人,多年忙碌,时赚时亏,常年资金紧张,多买不起城里一套房,或者把房子抵押了投入种养殖业。印象最深的是,在孙中山故乡南朗镇濠涌村调研,跟一个外来养殖户塘头交流,她抱怨,养殖这些年亏了两套房的钱。她跟老公以前在集贸市场开个小超市,有些积蓄,转型养殖业却不顺利。

于是,对许多都市人向往的田园梦多了警惕,知道丰产不代表丰收,许多人的田园梦可能终结在丰产里!心里提醒,先弄懂了丰收的价格逻辑,掂量一下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再决定是否要把人生理想系在耕地之上。

2020-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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